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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的雨 -3

經過了閃電的騷擾後,田秀開始懊悔了,感覺自己不該太聽林立的話,讓脫光了等他就脫光了傻乎乎地等他,太不像樣子了。這幸是一道閃電,若是一個男人推門進來,躲閃不及,一派的大好風光讓人掠去,那該多難堪;或者,這事給風傳出去,說林立那騷蛋子想那個,田秀不允,冒著雷電交加的雨水去買那個安全保險的套兒,豈不是成了百年不衰的笑談?這般一想,田秀那臉頓時便熱辣辣的,泛起一片紅暈。於是,慌慌地穿了衣服,系了紐扣,沒事情似的,又打開了電視機,邊看邊等。
  
  等了片刻,林立仍是未歸。田秀便是焦急了,那部電視劇又播了一集,正在序幕,序幕裏連續跳出幾個接吻擁抱的鏡頭。田秀輕蔑地掃了一眼,嗔怪道,抱什麼抱?都是讓你們給挑逗的,害得我男人冒雨去買那個,不看你們了。隨後啪地關了電視機,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床上,打愣怔。
  
  田秀萬沒想到等待男人的時刻竟是這般難耐,那腦子就車?轆一樣地轉起來,對林立遲遲未歸,展開了無限的遐想:林立不歸,定是他路上走得焦急,滑了一跤,把屁股摔了兩瓣,捂著泥水橫淌的屁股,齜牙裂嘴,半天站不起來,好容易站了起來,跟著又是一跤;或者林立沒有滑倒,順利地到達了林德旺的衛生室,可是林德旺的衛生室沒有開門。林德旺此時趁著天在下雨的美好時光也正和他媳婦幹那個哩。等他們把好事做完,才開門,讓他無辜地白等了二十多分鐘;或者林德旺和他媳婦沒有幹那個,而是衛生室裏正有兩個病號,都是女的,趕巧兩個又是同族近門的弟媳,當著她們的面林立張不開口說出要買那個東西,幹急不出汗,只好無奈地等著;或者林立已經買到了那套兒,可走出衛生室的門後不久,迎面碰上一個人,誰?小花鞋,一個小寡婦,村裏有名的浪女人。小花鞋不是一般的浪,她的浪勁兒上來了,母狗一樣滿村裏轉,見誰是誰,事後要幾個錢花。田秀想到小花鞋,心中一顫,機靈從床上起來了,心中暗道:不行,我得去看上一看,若真是遇上了小花鞋,正在欲火烈烈的林立那能守得住,不僅虧了精血,還得損去錢財,太吃虧了。田秀便慌慌地穿鞋。沒有雨傘,找了塊膠布披在身上,準備出發。
  
  走到房門口,趕巧又是一個閃電悶雷。閃電過後,感覺這天比剛才又暗淡了許多,那雨竟是傾盆似地倒下來。田秀望雨卻步:我的娘啊,這叫我怎麼去找林立?該死的林立,難道你真的遇見了小花鞋?
  
  正在焦急和憤怨中,茫茫雨霧中現出一個身影來,愈來愈近。田秀這才松了一口氣,心說,該死的,你總算回來了!
  
  待那身影近了後,田秀卻目呆了,這身影怎麼看都不像林立,林立該是打著一把小花傘,個頭較長,頭髮較短。而那來人沒打雨傘,身材單薄弱小,連一塊膠布也沒披,一頭長髮,一身泥水,跌跌而來。待那身影靠近了房門,方看清楚,不是林立,卻是林德旺的女人杜小娥。田秀驚疑:杜小娥來幹什麼?
  
  杜小娥見了田秀,叫了聲嫂子,又說了個快字,拉田秀就往外走。田秀道,杜小娥,你這是幹什麼?杜小娥說,嫂子,快別問了,你隨我去就是了。田秀說,我等男人呢,我男人去了你家的衛生室,他怎麼還不回來?杜小娥焦急地說,好嫂子,這是三五句話說不清的事情,你還是先隨我去吧。說著,使勁地往外拉田秀。田秀心裏咚地砸進去一塊石頭:我的娘啊,哪有這樣拉人的,定是林立出了事了。林立他能出什麼事呢?細想,無非有兩種:一是林立買了套後,沒給林德旺錢或是嫌貴跟林德旺拌起了嘴,要不就是林立在家裏沒有得勢,出了門後放蕩不羈,怎麼著杜小娥了,這是拉她去做個見證吧?這般一想,田秀就顫了抖了,追問杜小娥,你能說清楚嗎?杜小娥說,來不及了。隨後牽羊一樣扯出屋門,跌跌而去。
  
  田秀被杜小娥牽到她的衛生室後,並未發現有什麼異常,卻是看見林德旺的弟弟急頭燥腦的也在茫茫雨霧中,正在用勁地啟動一輛破舊的農用三輪車。田秀到時,那農用三輪車的機器正好隆隆響起,雨霧中低沉得像牙疼病人在呻吟。杜小娥尖著嗓門問弟弟行了沒有。林德旺弟弟說,行了,快上車吧。杜小娥拉田秀就上車。田秀掙脫道,你們這是幹什麼?我要找林立。杜小娥說,會讓你見到林立的。上去吧!竟是不容分說,拖著田秀的屁股推上車去。田秀愣怔:這杜小娥平時弱不禁風的樣兒,這陣兒怎麼這麼大的勁兒?愣怔間,杜小娥也上了車,說一聲:快走!弟弟手扶著車把,腳踏油門,農用車似憋足了勁兒,頂著疾風烈雨出了村子。
  
  那車在雨中行駛,車速甚高,因著道路泥濘,不時地扭一下屁股,險象叢生。杜小娥讓田秀抓緊車幫,以免顛下去。田秀偏是不抓車幫,只是抓住杜小娥不鬆手。任那如注之雨淋著亦不遮擋,依然一臉迷惑地追問杜小娥,你們這是帶我去哪?你叔嫂二人綁架我不成?杜小娥不急不怒,盡力護著田秀,道:田秀嫂子,你且忍一忍,到了地方你自會明白的。說時,正有一雷在頭頂處炸響,隆隆震耳,杜小娥和田秀身子一顫,便縮作一團。
  
  大約半個小時的雨中行駛,車速終於減慢下來,駛進一個寬闊的院落。那雨照舊下得歡暢,一點也沒有想要停的意思。林德旺弟弟嘎吱一聲?了車,道:嫂子,到了。田秀方松了杜小娥的手,癡迷傻愣地望周圍的景物,透過如織的雨簾,摸模糊糊地看見面前是一排樓房和樓房上幾個模糊的字跡:xx鎮衛生院。媳婦更是驚呆了,拽著杜小娥盤問,杜小娥,你帶我到這裏做甚?杜小娥說,田秀嫂子,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,你隨我來。迷迷糊糊就讓杜小娥帶到了樓廈之下。田秀越發迷惑,早在幾年前田秀曾讓村婦女主任逼著來這裏做過引產手術,對這裏一直發述。田秀說,杜小娥,莫非你當了咱村的婦女主任,帶我來這裏做手術?告訴你,我可沒有計畫外懷孕。杜小娥說,我知道,快把你身上的雨水擰了,馬上我帶你去見一個人。說著便幫田秀擰衣服。田秀問,帶我見誰?是那個主刀的牛大夫嗎?告訴你杜小娥,我真的沒有懷孕,你別讓我見他,我一見他渾身就打顫。杜小娥說,那裏是這般事情。好了,走吧。
  
  往左拐再往右拐,就進了一個病房。一個年輕的護士走過來問,傷患的家屬來了嗎?杜小娥就指了指身邊的田秀。那護士說,你就是啊,怎麼現在才到?田秀就一愣,不由自主地往那病床上看去。見一病人正躺著,上面吊著藥水,頭上纏著紗布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但就這雙眼睛,田秀激靈打個寒顫,叫一聲林立,撲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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